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吹笛樂:長笛家寶拉.羅蘋森與她的業師馬塞爾.莫易斯

The Joy of Fluting: Flutist Paula Robison and her mentor Marcel Moyse


由美國長笛家凱倫.凱芙拉策畫的「繆斯導師」(Muse Mentors)系列 Podcast,本集訪問被譽為「美國珍寶」的長笛家、美國首位女性獨奏家寶拉.羅蘋森(Paula Robison, 1941-)。熱愛生命、音符與生活都滿溢熱情的羅蘋森談及她的學習歷程,以及影響她至深的業師馬塞爾.莫易斯(Marcel Moyse, 1889-1984)。


受到恩師啟發,羅蘋森的笛聲如歌,清麗悠遠,能令聽者的心飛揚歌唱。今日,羅蘋森也是位桃李豐碩的教育家,而談到莫易斯先生當年要將她「推出去」、「當自己的老師」的那一刻,她曾經害怕,卻也知道這是自己拾起的勇氣...


收聽全集 │ https://musementors.com/


內容索引 │

 

美國長笛家寶拉.羅蘋森生長於藝術家庭,從小沈浸於音樂舞蹈和戲劇表演,而且身邊都是傑出的、有涵養的人。她的業師是馬塞爾.莫易斯,而這業師的名字之所以聽起來那麼耳熟,就是因為他是來自於傳奇的音樂世家。[...]


羅蘋森打破了音樂圈的玻璃天花板,是全世界首位女性職業長笛獨奏家。[...]羅蘋森的韓德爾長笛奏鳴曲全集錄音擁有豐富的色彩、音樂的舞蹈,帶來了生命感;她也演奏豐富的法國長笛曲目、巴赫以及莫札特長笛協奏曲,都令人沉浸在她那具有標誌性的迷人音色。


羅蘋森有大量的錄音和令人難忘的表演,還有一些重要的演出委託,像是基爾赫納(Leon Kirchner, 1919-2009)、武滿徹(Tōru Takemitsu, 1930-1996)的作品,當然還有和吉他手艾略特.菲斯克(Eliot Fisk, 1954-)合作錄製羅伯特.比瑟(Robert Beaser, 1954-)啟發自民謠、令人陶醉的山歌。


寶拉有種永恆之美,雖然嬌小俏皮,但是當她站出來時,在她的演奏和存在中,是一種歌頌生命喜悅的特質,是那麼的具有感染力。

 

藝術家庭的童年、南方山村的涵養


凱倫.凱芙拉:音樂家的起源──關於他們的父母以及生長地的故事──其實是相當引人關注的主題,卻一直很少出現在一位音樂家的傳記裡。您能否談談家庭與成長歷程對您的影響?


寶拉.羅蘋森:這就好像有人曾說過,在我們人類出生後的十三個月,這十三個月是會對你產生不可抹滅的銘印(imprint)。我知道這對我來說也是,而當我在養兒育女時,我也不斷的思考此事。[...]


我出生於田納西州的納什維爾(Nashville, Tennessee),當時我的父母親正值新婚。我是他們的第一個小孩,因我的父親將在費斯科大學(Fisk University)任教而搬到這裡。費斯科大學是非裔美國人最優秀的學校之一,特別是在1940年代早期,非裔美國人無法進入其他更好的學校了,因此這間大學可說是最具天賦與智慧的非裔美國人聚集之地。我父親在音樂史系,而我母親是個演員;母親放下了她的演藝工作並跟隨父親來到田納西。當時,我的父母屬於積極份子,想在那個動亂不堪的時代做些不一樣的事情。他們覺得在這個學院工作能為他們發聲,他們確實也做到了。然後在一個週日,他們的女兒寶拉誕生了。在我小時候,我身邊都是優秀的非裔美國人,讓我留下美好的印象,我此生也很珍惜這緣份。


回到我為什麼我要吹長笛, […] 這也許和我的教父有所關聯。我的教父保羅.羅伯森(Paul Robeson, 1898-1976)是個優秀的低音男中音和演員,也是個積極分子。我父母是在費斯科大學認識他的,因為他們和費斯科千禧合唱團(Fisk Jubilee Singers)常有往來。FJS是個年輕的合唱團,走遍各地,演唱黑人宗教靈歌、非裔美國人歌曲。我的父母與他們建立起良好的友誼關係,母親當時也知道自己快生下我了,便問羅伯森是否願意成為我的教父。因為「Paula」和「Paul」名字最接近,我的母親就把我取名為「Paula」了。在我心裡,我覺得這也是影響我一生的一件事吧。


在你心中,你認同自己是個南方女孩,而我突然想起,在你諸多的演出委託作曲當中,有一首非常特別,是比瑟來自南方的山歌,帶有南阿巴拉契的味道。你覺得那是你靈感的來源嗎?


我全心全意都是南方女孩啊!這些樂曲樂曲中的每顆音符對我這個山村女孩而言,都有強烈的共鳴,而我想,這或許也是我成為長笛家的主因之一──這些音樂都是來自大自然的揮灑,描述了人類的大愛、逝去與生命的力量,伴隨著山景、月色、晨光等大自然環境,都是偉大的美國民謠傳統的一部分。


您的父母喜愛音樂、寫作與演戲,十分有趣。而我好奇,您也跳舞嗎?


如果我能排開時間的話,我現在就穿著舞鞋呢!我學過跳舞,但我不曾成為一名真正的舞者。有時候在家裡,我聽到音樂就跳起舞來了,還差點把丈夫逼瘋……


我認為對舞蹈的追求,來自於我們內心中仍保持年輕的那部分。當我在紐約一間舞蹈工作室學舞時,常看到一位教探戈的老師。他的學生年紀都比較大,穿著探戈舞鞋,跟著老師跳舞。當時我就在想,能持續不斷地保持跳舞是多棒的一件事情啊。而現在,我也經常不斷的告訴已經年邁的自己,要繼續跳舞,要繼續跳舞。


我認為,一個人之所以能被定位為「音樂家」,其中一個原因是他的舞臺魅力。許多古典演奏家走上舞臺後,就只是想說,好,我準備好要演出了。但是每當您走上舞臺時,我總感覺您已完全進入狀態了,而且您已經正在想著要傳遞什麼給聽眾。我從您身上看到的是一場表演,一場適切而誠摯的,能提高品質的演奏風格。


我在舞臺上感覺像在家似的,也許是來自身為演員的母親指導。她閱讀俄國戲劇及表演理論家史坦尼斯拉夫斯基(Konstantin Stanislavski, 1863-1938)的理念,深知需要理解自己的角色,彷彿要「住在」角色當中似的──不僅是要「表明」自己的角色,而是真的「成為」那個角色。我從小學到這件事情,也反應在我的長笛演奏上。我總想著,

假如我正在演奏莫札特,我就必須成為莫札特。

因為莫札特是個相當有份量的歌劇作曲家,這意味著,當你在吹長笛時,要很投入在各角色中。我們在歌劇中的確扮演著角色,在臺上與和其他聲樂家演奏室內樂,這對我來說,也意味著必須和聽眾產生連結,和他們一起成為成就一場表演的積極參與者。我總認為這在音樂會中是非常重要:聽眾不是被動